巴蜀符号里的抗战印记——评动画电影《火凤重天》|西岭雪·影视评论
作者:​刘长宇    来源:川观新闻    发布日期:2026-02-06

刘长宇

电影《火凤重天》以美籍华裔李凌爱与美国记者斯科特的双重视角,切入重庆大轰炸历史,既借外部视角锚定历史真实性,又以跨文化叙事增强全球认知,用动画的表现形态让中华民族的抗战韧性跨越国界,实现情感共振。

动画质感:巴蜀旧貌的时空重现

动画艺术的独特优势,在于既能精准复刻历史风貌,又能通过艺术想象补全史料留白,为观众构建沉浸式的巴渝战时时空。《火凤重天》以20世纪40年代的重庆为叙事底色,摒弃真人电影的场景局限,通过高密度手绘创作与史料考据,实现对巴蜀旧貌的立体化复刻。

创作团队不仅筛选海量历史影像、邀请亲历老画家还原记忆中的山城,更对照史料复原了朝天门、洪崖洞、十八梯等标志性景观。小至街巷砖瓦、吊脚楼的木质纹理,大至城市地形的高低错落,均贴合战时重庆的真实风貌,让观众得以直观触摸历史肌理。

动画空间增强了战时场景的表现力,突破现实的桎梏。上百架战机鏖战长空的宏大空战、日军轰炸后城市火海的惨烈景象,这些真人电影难以具象化的场景,在动画语境中得以震撼呈现,既保留历史的沉重感,又强化视觉冲击力。

同时,影片以多层时空与色彩结构营造氛围,用暗沉色调勾勒轰炸后的废墟狼藉,以暖光点缀军民互助的温情瞬间,在虚实交织中完成时空重构。

这种复刻并非机械还原,而是以动画质感为纽带,让观众在沉浸体验中穿越时空,既感知巴渝大地的地域特质,又体会战时中国人的苦难与坚守,达到历史认知与情感共鸣的双重实现。

地域符号:巴蜀意蕴的叙事表达

影片将地域符号嵌入抗战叙事,以美学符号为载体,让民族性与地域性成为叙事的内在支撑,实现抗战故事的本土化表达。

在美术设计上,影片创新性地将中国画白描、版画刀刻质感、水彩晕染技法与油画厚重光影融为一体,形成“渝派美术”风格。中国画的朴素线条勾勒出巴蜀山水的灵秀,版画的硬朗肌理暗合战争的残酷底色,水彩的朦胧晕染承载岁月的怀旧感,油画的光影层次强化了人物情感与场景张力,多种技法在同一画面中,既彰显中国艺术的包容性,又贴合巴蜀文化的多元特质。

川江号子、盖碗茶、担担面等巴蜀民俗的赋能,强化了影片的川渝意蕴。影片未直接呈现脸谱形象,却将其精神内核渗透于人物塑造与情节表达中,如空军教官陈瑞杨的耿直坚毅、李凌爱的家国赤诚,暗合戏曲脸谱中忠义形象的特质,以文化符号强化人物弧光。

这种艺术融合并非刻意堆砌,却让传统艺术服务于叙事本身。巴蜀文化不再是单纯的外在点缀,而成为诠释主题、塑造人物的核心力量。

通过地域符号与川渝意蕴绑定,影片既坚守民族文化根脉,又以艺术化表达打破跨文化传播的壁垒,让海外观众在感受巴蜀民俗的同时,读懂巴蜀文化的精神内核,实现民族叙事与全球传播的统一。

人物塑造:巴蜀气质的具象表达

巴山蜀水的独特地域孕育出巴蜀儿女“不屈、无畏、无私”的内在气质。《火凤重天》以人物为载体,将这种气质具象化于抗战叙事,既展现中华民族的精神风骨,又凸显川渝儿女的地域品格。

影片核心人物陈瑞杨,以达州籍抗日英雄郑少愚为原型。作为飞行教官,他在训练中严厉苛求,作战时沉着果敢,私下里关爱学员,将“智勇双全”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在电影中,巴蜀气质的具象表达让人共情。陈瑞杨在璧山空战中打破常规追击敌机,以弱势装备与日军殊死搏斗,彰显无畏的血性;面对战机差距悬殊的困境,他带领学员以命相搏,践行无私的奉献;即便身负重伤,仍坚守长空防线,诠释不屈的韧性。陈瑞杨对渠江两岸家乡土地的守护,将个人命运与巴蜀大地紧密相连。

这种气质并非仅存在于英雄人物身上,报童苦崽在炮火中坚守正义、南洋机工姜美云投身抗战洪流,普通民众的坚韧互助,共同构成群像表达。

“越是民族的,越是世界的。”《火凤重天》用具体的故事诠释了这句话。民族化叙事并非封闭的自我表达,而是以本土文化为根基,挖掘人类共通的精神内核,实现跨文化的价值共鸣。

《火凤重天》扎根巴蜀文化的土壤,以地域风貌、传统民俗、巴蜀气质为核心,构建起极具民族特质的叙事体系。同时,借双重视角与动画语言,让民族故事获得全球解读的可能,实现民族性与世界性的辩证统一。

传承民族叙事,需要坚守文化根脉,深挖本土历史与精神内核。《火凤重天》既尊重历史真实,传承抗战精神与巴蜀文化,又打破传统抗战题材局限,以动画艺术与跨文化视角开辟新路径,为民族叙事提供了启示。

唯有扎根民族土壤,拥抱全球视野,在传承中创新,才能让中国故事跨越国界,让民族精神屹立于世界之林。


作者简介


刘长宇,福建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戏剧与影视学专业在读博士,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,黑龙江省艺术研究院戏剧创作专家库成员。